《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軍中樂園「八三一」



金門有一個特約茶室展示館,我剛來金門的時候對這段歷史十分好奇,所以我馬上就來這個展示館希望可以更了解這個故事。

但是,這個地方讓我十分失望,因為它充滿了「官方說法」,卻沒有讓我更加貼近這些女子的人生。











它告訴我:軍人們為國犧牲,軍妓們為國家奉獻
它告訴我:她們並非逼良為娼,她們與大家同甘共苦

但是,我知道這都是「謊言」。

許多歷史告訴我們,娼妓很少是自由選擇下的結果,通常是暴力、貧窮、別無選擇等因素所導致。

所以,為何它要這樣告訴我?
而這群女子的哀傷故事為何直到現在還被隱瞞?

直到我看了這本書《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後,我才更進一步了解關於軍妓院的故事。

1950年早期,隨著大量軍人進駐金門,大量軍人對平民的性暴力開始出現,即使以嚴重的刑罰處置,這樣的事情還是層出不窮,因此,當時的軍方就想出了這樣一個解決方案,那就是成立一個可以讓軍隊進行性交易的媒介:「八三一」。

「軍隊需要娼妓來確保軍事化形式的陽剛之氣」這便是軍妓院存在背後的邏輯。

軍人是男子氣概的,所以有性需求,而這樣男子氣概的性需求必須被滿足後,他們才有更大的能力可以上戰場去保衛國家。 

這樣的男子氣概概念可以在電影《軍中樂園》中的一個片段中看到,電影中新兵被強迫到八三一消費,即使他並不願意,如果說「男性」都有必須被滿足的性需求,照理說去八三一應該是一種享受,而不是一種折磨,然而,去八三一,去與一位不熟悉的女子發生性關係,這件事情對電影中的新兵而言,是一種霸凌。

軍中常出現這樣的霸凌,而這樣的霸凌反映出軍中的一種普遍價值觀,男性被期待要具有男子氣概,所以你必須要「陽剛」,你必須要有「性需求」,如果你不夠陽剛,你沒有對女性有性需求,你就沒有男子氣概。

而這樣的價值觀就被硬性的強加在每一位軍人身上。

軍妓院就因此而生,軍人有需求,軍妓就要滿足他們的需求,甚至這樣的性還被國家建構成對人民的貢獻,一家八三一外面的對聯寫著「大丈夫效命疆場,小女子獻身報國」。

下圖是1960年代的軍中樂園,門口的對聯是「鼓舞士氣,服務三軍」。


照片取自:《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

而在軍妓院中表現良好的性工作者,也會比照其他扮演母親或妻子角色的傑出女性,在婦女節頒發獎項。

這樣對性交易的政治化宣傳,對金門人的影響就是,民眾也漸漸接受了這樣的觀念。

1990年因為慰安婦議題成為台灣關注的焦點時,軍妓院面臨被廢除的命運,但此時金門卻出現了反對聲浪。

因為金門人已經接受這樣一種說法:軍妓院是維護當地治安的良好政策。 

當初,在軍妓院出現之前,金門當地有很多強暴事件,而因為軍妓院的出現,當地的強暴案件減少許多,因此,民眾把軍妓院視為一種必要的存在。 

而更因為國家有意的將軍妓與一般女性分割開來,所以,對金門人來說,軍妓跟他們的母親、妻子或是女兒是不同的女性,而且若依照國家所言,軍妓與軍人一樣都是為國家犧牲奉獻,是偉大的一個女性角色。

這裡我們可以看到,軍事化過程對民眾觀念根深蒂固的影響,這樣的影響甚至可以讓民眾認為「軍妓院」是合理且必要的存在。

或許這也就是一直到現在,我們仍無法得知關於這群女性的真實過去的原因。

性交易的形成有其複雜的原因,並不是停止營業場所就可以真正幫助到這群女子,只是八三一的歷史讓我了解到不要輕易相信國家希望你相信的事情,要用自己的好奇心去認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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