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金門的阿兵哥生意

上週末我爸媽的公司揪團到金門來玩,我也奉命陪伴爸媽,那時遇到一位當地約50歲的大哥擔任導遊,他這樣告訴我們:

我們以前是做阿兵哥生意的,全盛時期一個阿兵哥可以養活四個金門人,但是現在阿兵哥都撤走了,我們的經濟已經無法再靠阿兵哥了。


聽到他這段話,讓我思考,減少的金門駐軍對金門的經濟影響到底有多大呢?

我知道全盛時期金門曾有十萬大軍駐守,但現在僅剩三千人,而我也瞭解這是兩岸情勢轉變必然的結果,只是我未曾想到原來軍事化的過程也對金門的經濟有深深的影響。


1970年代在八二三炮戰過後,金門開始實施全面軍事化的過程。

軍事化動作包括戰鬥村,組織民防隊,十萬大軍駐軍。

不要以為當時的軍事化動作僅僅是為了因應對岸對金門的威脅,不可忽視的是這樣的行為在政治上其實深富涵義,蔣介石政權藉由軍事化達到以下兩個目的:
  1. 誇大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台的威脅以穩定當時逐漸動搖的國際支持。
  2. 建立國內統治的正當性。

深具政治意涵的軍事化動作導致了十萬大軍進駐金門,而這也對金門的經濟造成很大的影響。

當時金門因為戰爭切斷了與對岸長期的經濟關係,十萬大軍在此時反倒提供了很多經濟機會,於是當時金門大部分的居民都做起了「阿兵哥生意」。

舉例而說,小金門的三層樓就是在此經濟環境下崛起的店家。

蕭勝益是這間店的經營者,1960年代時他就自己出來做生意,原本以洗衣,販售飲料、香菸給阿兵哥為主,因為生意極佳,在1987年他用賺來的錢在小金門蓋了一棟三層樓的建築。



這棟樓是金門最高的建築,當時生意好的時候,一個月可以進帳三十萬元。

只是隨著時間過去,中共不再願意以武力威脅,且國民黨發現軍事化過程在取得國際支持及建立國內統治正當性也不再有效果。

因此,駐軍慢慢減少,直到現在金門僅剩下三千名軍人。

駐軍的減少對當地經濟造成很大的衝擊,長期的經濟來源消失,許多店家倒閉或是生意不佳。

小金門的三層樓也因為軍人減少而不再有生意,現在的旅客也不會在小金門待到晚上,故現在三層樓僅營業到下午五點。

過去圍繞著營地而興盛的市街,現在也成了荒蕪之地。

▲過去小徑街熱鬧街道如今已經沒落

▲過去為阿兵哥理髮的店家也早已荒廢

這有一些諷刺,兩岸情勢越緊張,駐軍越多,金門民眾的生活就過得越好;而兩岸情勢越穩定,駐軍減少,金門人的生計就大受影響。

軍事化的過程深刻影響了金門特殊經濟型態的發展。

那未來呢? 
再也沒有阿兵哥生意的金門未來將何去何從? 

還記得那位導遊嗎?
那位帶領我爸媽遊覽金門的當地人,在行程的最後,他這樣告訴我們:

我很謝謝你們來這裡刺激這邊的經濟。


所以,觀光業會是金門未來的一種可能性嗎?

金門縣政府似乎希望可以朝這個方向大力發展,包括國家公園的設立,修復古厝等動作都是希望把金門打照成觀光景點。

但是跟陸客大量湧入台灣面臨的問題相同,金門這裡大宗的旅客也皆是陸客,陸客們帶來的金錢是否可以造福當地民眾或僅是造成當地生態破壞,甚至排擠掉其它旅客,這些問題仍然存在。

而因應小三通後大量的BOT建案與昇恆昌進駐金門,造成生態破壞,房價高漲,外來人口暴增,似乎也並不是金門人所樂見的情況。

金門與對岸如此接近,曾經他們的經濟互相依存,關係緊密,但卻因為政治的因素被硬生生地拆開,人民總是最無奈的,但卻也是最有韌性的,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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