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你是金門人還是臺灣人?


Flickr: Beshef

我看診時最常被問到的一句話就是:你是金門人還是臺灣人?

當下我心中的OS通常是:你管我是金門人還是臺灣人,難道這有很大的差異嗎?

就算我曾經到過台灣的後山「玉里」,我也不會劈頭就被問:你是玉里人還是雲林人?

在金門越待越久,越是感受到金門人封閉與排外的傾向。

當我被病人申訴,我會被醫院的工作人員這樣質問:「你是不是不太懂金門這裡的文化?」

言下之意似乎是因為我不懂金門的文化才會被病人申訴。

或是在醫院開會也會被這樣詢問:「你身為台灣來的人,你怎麼看這家醫院的狀況?」

種種的言論都讓我深深感受到:我是臺灣人,我跟你們不一樣。

除了一種被排拒的感受以外,更疑惑的是:為何會這樣?

這本書《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解答了我的疑惑:

我們都知道金門這個蕞爾小島歷經戰火洗禮,也經歷比台灣更長時間的軍事化過程。

但我所不知道的是,這樣的特殊經驗對當地人民的影響。

金門特殊的地理環境導致這樣嚴峻而長期的軍事化過程,更導致金門人的記憶跟臺灣人大不相同。

對台灣人而言,過去的記憶有白色恐怖時代,但也有1960年代經濟起飛的美好時光,而自從1987 年以來戒嚴解除,反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或是台獨這樣的論述也慢慢出現並被接受。

但是,對金門人而言,他們從沒有過經濟起飛,過去數十年的記憶大多圍繞著戰爭而形成,過去的金門,是被軍事力量強力管制的,因為戰爭的關係,情勢不穩定,投資與資金的進入不易,金門也因此錯過了台灣的經濟成長。

除了經濟上的差異,在民主化的進程中金門也比台灣晚了許久,直到1992年,金門才正式解除戒嚴令,而即使是現在,金門仍是泛藍執政的環境,台獨的思想在金門並不普遍。


軍事化的過程也使得金門人對過去的集體記憶十分特殊。

因為連年戰爭,金門人對過去的記憶必然是苦難的,「九三砲戰」,「八二三炮戰」,戰爭對家園的摧殘是人民的共同記憶。

但是另一方面,還有一部分是「英雄記憶」。

在過去,蔣介石為了與對岸的中共對抗,為了宣傳戰爭的合理性與必要性,為了讓國際社會更重視金門的重要性,他將金門建構成戰爭英雄,灌輸給金門人這樣的一個觀念:「你們很重要,你們很勇敢。」

所以在另外一個角度,金門人也將自己記憶成一個英雄。

這樣的「苦難記憶」與「英雄記憶」是臺灣人不懂也無法理解的。

所以我懂了,名義上我們是同一個國家,但是實際上我們的集體記憶大不相同。

或許我對他們來說,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外人」。


附上連結:博客來|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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