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金門的鬼與神


在二伯的祭日前一天深夜有人敲門,我打開門,但是卻看不到有人⋯⋯

 這是金門的鬼故事😱

因為戰爭,在金門這座島上死了很多的阿兵哥,所以這座島有許多的鬼故事。

有一次聚餐,醫院的醫師告訴我,他的二伯20幾歲時就在九三砲戰死亡,每次到祭日的前一天晚上,親人就會在三合院的門口聽到敲門聲,但是打開門卻又看不到人。

這樣的民間傳說在金門到處都是,反映了傳統信仰中民眾對惡鬼害人的恐懼,軍人若因戰爭死亡,未能得到善終,就可能變為惡鬼害人。

因為害怕惡鬼害人,所以就要建廟祭祀,這是民眾的想法。

因此,在金門到處都是祭拜軍人的廟宇。

李光前將軍廟也是因此而建立的廟宇。


李光前廟






然而這樣的信仰卻被當時的掌權者賦予不同的含義,李光前將軍廟被賦予英勇為國犧牲奉獻的形象,那與民間的惡鬼形象其實並不相同。


而位於小金門的烈女廟就更是明顯。 


烈女廟



位在小金門的烈女廟很是有名,而我對這間廟宇也十分有興趣。

一般的廟宇是民間的信仰,但是這間廟宇不同,它的標題是由部隊建立題字落款的,這點讓我很好奇。 

而且「烈女廟」這個名字也十分特別,「烈女」兩字似乎暗示了這尊神明與國家的關係。

這樣特別的廟名從何而來?
而又是怎樣的環境下會產生這樣的一座廟宇呢?

這本書《前線島嶼:冷戰下的金門》解答了我的疑惑。

烈女廟供奉的是一位名為王玉蘭的女子,年僅17歲,原本家住廈門,家境貧困,一天當她在海邊撿拾物品時被惡人看上她的美貌,欲強暴她但她抵死不從,故被脫光衣物並拋入海中,她的屍體隨著海流漂到金門被金門人所發現。 

這樣的故事很是符合前面所提傳統信仰中民眾對惡鬼的恐懼
,因為對未知來歷屍體之害怕,故建廟祭祀,避免惡鬼害人這是十分合理的一件事情。 

但是這樣的想法卻被當時的掌權者進行完全不同的詮釋。 

王玉蘭的純潔與貞節符合官方長久以來提倡的傳統女性美德,所以官方刻意將這樣的一位女子塑造成一位烈女的形象。 

國民黨政府希望「喚起、復興、再造傳統」,蔣介石和他的文化官員更聲稱國民黨是中華文化的捍衛者,也是中華民國的守護者。而這恰恰與對岸疏離、無神主義、破壞傳統的共產黨互相對峙。

因此,軍方刻意地將王玉蘭塑造成民族英雄與愛國烈士。

軍方不僅僅出資建廟,而且還親自為廟宇提辭撰序,將其命名為烈女廟。

並且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軍官們都會固定來此祭拜。

在這裡,軍方對王玉蘭的崇拜是中華民國民族計畫中大眾動員的一部份,這個計畫希望將全體人民的認同連結起來,尤其是像金門這種前線島嶼的人民,以達成捍衛中華民國的目標。

軍事化的影響滲透到金門民眾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即使是民間信仰也成為掌權者進行詮釋的一個工具。

這就是「烈女廟」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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