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與人生(8):電視囚禁你的腦袋,殺掉你的人生。



我討厭電視!
超討厭電視!
完全無法忍受!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讓全世界的電視消失!
大概就是這樣的討厭程度。

但我知道,很多人喜歡看電視,包括我的父母親、我的家人、我的病人。

他們的家中甚至24小時電視從未關機。

人們睜著茫然的空虛雙眼盯著電視觀看。


我一直很好奇:電視為何吸引人們?又對人們認知世界的方式有何影響?


圖像洪流

現在社會不僅僅用字詞巨瀑淹沒大眾,還加上了圖像洪流。電視同時湧出數量和種類都令人眼光撩亂的詞彙與圖像,包括電影、談話節目、戲劇節目、喜劇、綜藝節目、新聞,以及永不停歇的商業廣告。

自一九五〇年代以來,這種視覺與文字的新組合,憑藉其即時性與情感力量,已經成為人們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眼見為憑

電視告訴觀眾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直到現在還有人認為印刷在書本上的訊息必定是「真實的」。而換作電視,這種態度依然盛行。

因為大家都知道:「眼見為憑」。

電視能夠讓我們以為自己體驗過它描述過的事物,或者至少認為自己確實目擊過,而這正是電視最強大的力量來源。

電視就如同電影等戲劇節目一般,高度仰賴觀眾放下懷疑、認同它所塑造出的人物,而不是說:「等一下,這不可能是清朝的宮廷,這只是台北某一個攝影棚而已。」

到了現代,電視新聞吸引公眾注意力的能力逐漸變得明顯,許多重大的事件皆是藉由電視廣泛的傳遞出去,像是總統大選、鄭捷殺人案與颱風災情。每起事件台灣人民都接連看了好幾天,於是透過電視之眼,成為一套大眾的共享經驗。


現實與螢幕版本的差異

電視圖像是抽象化的一種。電視攝影機將光波轉換成電子脈衝後傳播並複製,將世界複雜的現實反射的光線縮減成一束電子碼。

更重要的是,攝影機和操作他的人抽象出畫面時選擇了要記錄世界中的哪一部分、忽略哪一部分。

每一個劇場都有後台,每一步電視攝影機後面也同樣具有「離機」區域。曾親眼見過電視節目或電影拍攝「現場」的人必會驚訝於多到嚇人的必要設備(攝影機、燈光、麥克風、化妝、道具等),以及現實與螢幕版本的差異。

另外一個抽象化的層級發生在剪輯新聞片段時。比如說經濟學家或是政治思想家在長達一小時的訪談中解釋了他的觀點,卻被簡化成一系列二十秒的片段;一場二十分鐘的政治演講被減少成十秒的晚間新聞摘要。


登堂入室

和印刷媒體相比,電視新聞減少了深度和特異性,然而它的好處是簡潔與情緒即時性。因為電視可以將天災、意外、車禍或謀殺直接帶入你家的客廳。聳動事件往往會被標記成新聞重點,排除其他消息。

電視使用刺激強烈情感,選擇性的編輯方式以及在有限時間內提供強烈情感涵義之語言,創造出一個由奇聞、暴力事件主宰的世界觀。

影像畫面是電視之強項,但也是電視的致命弱點。電視新聞著重在容易在視覺上被象徵化的事物,其代價就是事物將更難描繪。

轉播關於幾個黑道搶劫、鬧事的畫面可以擴大描述治安不佳的問題,但卻很難轉播社會制度、教育制度對於治安的影響。很容易轉播醫護人員被毆打的畫面,但卻很難轉播健保制度。

電視的視覺效果擅長於描繪細節,但卻難以登上抽象化階梯較具通用性與適用性的更高層級。


去享受吧!不需要工作

電視的強大力量在於它銷售商品的能力,電視無時無刻地向我們展示組成「美好生活」以及組成該種生活的商品,如跑車、時髦衣服、漂亮家具。

電視的主要價值在於自我滿足。

偶像劇中每一個人都為了戀愛竭力排除萬難,過度放任自我特質,電視鼓勵個人藉由羅曼史或消費滿足自我,從不提倡儉約或勤奮工作。戲劇裡工作場所只是佈景之一,在這樣的佈景下,種種迷人的故事展開,故事裡的主角似乎都不需要工作以賺取薪水,天天戀愛玩樂就可以了,這樣的人生多棒啊!


好人 v.s. 壞人

電視劇總圍繞著二元價值取向打轉。鄉土劇裡一定有明確的正派 v.s. 反派。反派角色如此便利好用,永遠邪惡,絕無吸引人的特質。

戲劇裡的政治人物要不是被描繪成喜劇裡的小丑,不然就是徹底腐敗、自私自利或風流放蕩。大多數電視劇裡的商人唯利是圖,不擇手段。「大企業」通常是貪婪建設的幕後黑手,老百姓必須聯合起來對抗他。

電視編劇,製作人,廣告商似乎都認為我們需要簡單、二元價值的方式來解決現代生活的問題,少有電視劇會出現兩個「好」勢力或兩個「惡」勢力之間的衝突,也少有戲劇會出現我們難以分辨其「好壞」的角色。


把電視丟掉!

看完這篇文章,我希望你把家裡的電視丟掉!





好啦!我開玩笑的,就算不看電視,現在圖像洪流仍然藉由手機,網路等管道不斷轟炸我們,逃都逃不掉。

希望這篇文章可以幫助你了解電視如何影響你認知世界的方式。

下一次,請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


這一系列《語言與人生》這本書的介紹到這裡終於到一段落,話說寫文章真的是寫得有點腰酸背痛,但是我真的很喜歡這本書,也很開心可以把這本書介紹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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