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與人生(4):語言如何控制我們?海濤法師為什麼要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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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過為什麼老闆、家長和老師要罵人,政治人物要演講,海濤法師要講道嗎?

如果他們不是認為語言可以控制他人,為何他們要這樣孜孜不懈不斷地以語言傳遞他們的思想呢?

接續介紹這本書




這篇文章要討論:語言如何控制我們?

字詞與事物之間的關係中,最有趣但最少人理解的部分是「語言與未來事件的關係」。


假設我們今天向你說:「來這裡嘛!」這句話並非在描述某件外在事情,也不是在描述感受,我們只是想藉由這句話讓這件事情發生,讓你來到我身邊。

所謂的「指令」、「懇求」、「要求」和「命令」都是我們使用語言企圖催生某些事情。

在選舉到來時,我們會說:「這位候選人是了不起的台灣人!」,上面這句話是陳述對所支持候選人的熱情,但同時我們也企圖用這句話影響他人投票。


除了能夠使用語言影響他人以外,人類還可以用語言描述未來,試想這樣的描述:「明天下午兩點台北車站見!」這樣一個對未來的描述,恰恰說明了象徵符號與所代表事物彼此獨立的關係,「明天下午兩點台北車站見!」這件事情實際上還未發生,但人類特別之處就是可以確實表達「下星期六」或是「我答應你二十年後一定會還錢」這類意思。

而就是因為人類可以使用語言描述未來的事物,我們才能用文字影響並強力控制未來的事件。

這也就是為何作家要書寫,政治人物要演講,牧師要講道,廣告公司要發出新聞稿的道理。

所有人基於各種理由企圖影響我們的行為,有時是為我們好,有時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

企圖使用語言來控制、指揮或影響他人未來行為的語言我們可以稱做「指令語言」

如果想要有效使用「指令語言」,
那麼語言的內容就不能太過沈悶或無趣,而且我們必須使用語言中的情感要素。

語言中的情感要素對於控制他人的行為至關重要,因此接下來我們要一個個來看看語言中的情感要素。

情感要素包括聲調,節奏,信息涵義與情感涵義。

1.聲調

聲音的聲調變化:指話語宏亮或輕軟、口氣愉快或不悅、聲量與音調的多樣變化,這等等都會引發特定的情緒感受。


2.節奏

節奏—規律而重複性的聽覺(或動覺)刺激—從咚咚鼓聲到詩詞到音樂,也深具情感渲染力。


3.信息涵義


信息涵義指社會上共識的一般客觀意義,例如說「豬」這個字的信息涵義包含「一頭活生生的豬」以及「農家圈養,可以生產豬肉、培根、火腿等的哺乳類動物」兩個部分。


4.情感涵義

情感涵義指它激起的個人情感氛圍,例如「豬」引人聯想「噁心!又髒又臭的生物,在骯髒的豬舍打滾」等等。雖然沒必要與這種感受達成共識,但我們選用詞彙時還是會受到既存感受的影響,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只考慮字彙的情感涵義,毫不考慮其信息涵義。當我們憤怒時,會以「豬!」來稱呼他人正是此種情況。


而有些詞彙的情感傳遞價值遠遠高於信息傳遞價值。


例如我們可以稱別人「那位紳士」「那位先生」「那個人」「那傢伙」「那小夥子」「那笨蛋」,這些詞彙都指向同一個人,只是分別揭示了我們對他的不同感受。

專賣小擺飾的店家可能會在招牌上寫「逸品堂」,希望因此帶來古色古香的氣氛(就算商品可能名不符實)。


香水商為商品選用帶有法國風情的名稱,如「夜巴黎」,「夏日香頌」,都是為了傳遞法式優雅華貴的感受。

因此,若要使用指令語言影響我們的行為,就要利用語言中的情感要素:戲劇性的變化聲調、節奏、具有強烈情感涵義的字詞、不斷重複等等。


非語言的訴求

然而,有時語言裡所具備的情感不足以引發我所希望的結果,這時,就要透過非語言的情感訴求來補強指令語言:


演講者用手勢來補強語言,廣告商運用顏色、聲音、影片來補強文案,宗教透過服飾、薰香、遊行、唱詩班、鐘聲來補強信仰,政治候選人用旗幟、遊行、烤肉大會與正式晚宴來補強他的演說。

如果我們希望他人能夠做某件事且不在乎做這些事的理由,那麼所有情感訴求都至關重要。有些政治候選人希望我們不管怎樣投給他就對了,因此,若我們討厭有錢人,他們就為了我們怒罵有錢人;若我們不喜歡工會,他們就怒罵工會成員。


有些公司希望我們不管怎樣買他們的產品就對了,因此,若錯覺與幻想可以誘使我們購買商品,他們研發商品時就會力求製造錯覺與幻想。若我們希望在異性眼裡充滿吸引力,他們便保證商品能瞬間誘惑人;若我們欣賞俊男美女,他們就把商品與俊男美女扯上關係—不管賣的是刮鬍泡、汽車、避暑度假飯店或五金雜貨。


承諾

指令語言除了使用「情感要素」來影響我們的行為之外,它還利用「承諾」來暗示我們只要做某些事,我們就能得到某些結果。


「如果你投我一票,我會幫你減稅」

「遵循宗教戒律生活,你就能得到平靜生活」
「來片德芙巧克力,享受愉悅的感受」
「讀這本雜誌,你就能跟上當前重要事件」

我們周遭充斥著許多承諾,有些兌現了,但大部分都跳票。

因為指令語言的特色就是「未必能得償宿願」

我們依照指令行動但卻沒得到平靜生活,稅也沒有減少,也沒跟上當下重要事件,這時我們只得到失望,這些失望或輕或重,過於普遍,我們根本懶得抱怨。

然而那其實影響深遠,這一切或大或小地破壞促使人們團結的互信基礎。

所有使用那些伴隨承諾、明示或暗示性指令語言的人,都有盡其所能避免引發錯誤期待的道德責任。

然而,現實世界裡,卻充滿了誤導式的指令,不論這些誤導式的指令語言是因為無知還是蓄意欺瞞,其引發的失望都一樣傷害人類互信。

對我們而言,既然我們現在已經知道「話語」不能說盡「事物」,指令語言所暗示的承諾絕不會多於描述「未來疆土」的「地圖輪廓」,未來往往會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填滿這些輪廓。


只要了解語言指令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現實中完全實現,我們就不會對它抱持過度期待並苦於不必要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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