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與人生(1):我們其實受困在語言洪流中,無法掙脫。


John Triffo
我們將語言視為理所當然,從小時候開始,我們就開始說話,也聽別人說話,我們藉由語言學習、獲取資訊、協作與溝通,但我卻直到看了這本書之後才了解語言之力量與奧秘!



這樣的力量讓我著迷、讓我畏懼,著迷的是:原來語言是如此神奇,如此有趣;畏懼的是:有太多的有心人士在利用語言的力量操縱世界。

若你了解語言,

你可以—避免陷入他人製造的語言陷阱
你可以—避免被廣告之不實承諾所騙
你可以—更好的與他人進行合作
甚至,你還可以—用語言來解決社會問題

接下來,我們要來談語言如何賦予你力量。


語言是一種象徵符號


動物會為了食物或領導權爭鬥,但牠們不像人類,會為了象徵食物或領導權的事物爭鬥。


比如用紙鈔象徵財富,用佩戴在服裝上的軍銜徽章象徵權力,在頭上配戴羽毛象徵部落酋長的身份,從最原始到最文明的社會,象徵化過程無所不在。

人類社會中,存在著各式各樣的象徵符號:

醫生,警察,護士,樞機主教都穿著象徵他們職業的服裝。

運動員藉由收集獎盃,而大學生藉由收集榮譽會員的會員證來象徵在自己的專業領域獲得勝利。

我們不斷將狀況良好的手機換成新款,用意不在於改善通話品質,而是以最新款的手機象徵我們跟得上時尚潮流。

流行時裝也具有強烈象徵性。
時尚服裝的設計與剪裁往往都不是以保暖、舒適與實用性為最佳考量,我們越是盛裝打扮,行動越是受限。

富裕階層就是藉由筆挺襯衫、易髒布料、合身禮服、高跟鞋、長指甲來象徵他們不需依靠勞動維生。
另一方面,不那麼富裕的階層也藉由模仿這些象徵富裕的符號來說服自己即使勞動維生,也並非不如人。

飲食也同樣深具象徵性。在天主教徒、猶太教徒、穆斯林教徒身上都能看到象徵其堅定信仰的宗教飲食規定。幾乎每一個國家都有特定食物用以象徵特定節日,比如粽子之於端午節,月餅之於中秋節。

人類將象徵化視做基本需求,創造象徵符號就如同飲食、睡眠一般,是人類主要活動之一,它是人類心智的基礎運行步驟,且隨時隨地不斷運轉著。

在一般狀況下,人類可以知道符號與它所代表的事物並不一定有必然關連,就如同我們知道紙做的鈔票並不代表真正的金錢、插在頭上的羽毛也不代表真正的權力。但在有些狀況下,我們會誤將象徵符號與所代表之事物混淆。以下所說的語言就是這樣的狀況。

在象徵的各種形式中,「語言」是最發達、最精細、也最複雜的一種。人們已約定俗成以那些肺、喉、舌、牙、唇產生的各種聲響來界定我們已知的事物。

比如說,我們已經充分受到訓練,當我想要向人打招呼時,我會說:「你好!」而聽得懂中文的人聽到這個聲音,就會自然而言的知道這句話代表「我在跟你打招呼」。

但就如同前面所述,符號與它所代表的事物並不一定有必然關連

就如同社會階級可以用耳朵上的鑽石、胸口的刺青、錶帶上的金飾或根據我們所屬文化中上千種不同物件來象徵。

「你好!」,也可以根據我們所屬文化不同,用其他上千種聲響來象徵:「Hello」、「もしもし」、「Merhaba」。

「符號與所象徵事物彼此獨立」,這句話似乎理所當然,但我們若不深入思考,就不會這樣明顯。


許多人慣性混淆符號與所象徵事物,以戲劇而言,觀眾群中總有人從不認為電影或電視節目是一套虛構的象徵演出,八點檔戲劇的大反派被討厭甚至被觀眾毆打就是一個明確的實例。


為什麼會這樣?人們為什麼會慣性混淆符號與所象徵事物?


在這個部分,社會難辭其咎,因為大多數的社會都有系統地針對某些主題鼓勵慣性混淆已象徵化的事物。

舉例來說:

如果一間日本校舍起火,崇拜天皇的民眾必然義不容辭搶救天皇玉照,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要是不幸被燒死,還可以獲得追謚。
美國社會則是鼓勵民眾負債以獲得一台象徵富裕的閃亮新車。

在所有社會中,孝道、公民價值或愛國心的象徵符號,通常都比他們本身更受重視,所以在捷運上讓座此象徵行為比當事人是否具備道德更為重要,這真的是很弔詭的一件事情。


以這種角度來看,我們都像為了獲得優等生資格而作弊的學生,獲取象徵符號有時候比獲取符號所代表的事物本身還重要。


然而慣性混淆符號與所象徵事物對我們的影響比我們想像更嚴重。


因為我們其實生活在兩個世界


一個是我們親身經驗過的世界,稱為「外在世界」:這世界小之又小,僅僅是我們實際看見感覺聽到所有事物的組合體,若我從未去過非洲,非洲在這世界中就不存在;若我從未見過秦始皇,在這世界我對秦始皇就一無所知。


另一個世界是透過字詞接觸到的世界,稱為「語言世界」:從小時候開始,我們就藉由語言學習所有有關這世界的一切知識,從父母、老師、書本、報紙、網路獲取的知識都是由此而來,我們因為聽朋友敘述去非洲經驗而知道非洲此地方的訊息;我們因為上過歷史課而知道秦始皇的暴政。


這兩個世界彼此獨立,若以地圖與疆土來比喻,「語言世界之於外在世界」正如同「地圖之於疆土」,不管地圖畫得再美麗,若它無法提供旅客各地點的精確位置,它就沒有任何用處。


但這社會許多人卻刻意使用語言製造完全錯誤且與疆土全不相關的地圖,誤導我們。


更嚴重的是,我們周遭的語言無所不在!

隨著通訊設備的發達,商人、公眾人物、廣告公司、政府部門無時無刻透過廣播、電視、網路不斷對我們說話。托收音機與電視的福,推銷汽水,洗衣粉或香水的叫賣聲充斥在我們的生活,即使你不看電視,各式各樣的推銷與言論也會藉由FB、Line、部落格等管道硬是闖入你生活中。



生活在這樣一個由字詞巨瀑、語言洪流所淹沒的世界裡,為了避免被欺騙,為了避免被控制,更為了瞭解真正的「外在世界」,你必需處處留意:「語言世界絕不等同於外在世界」

博客來|語言與人生:在說與聽之間,語言如何形塑人類思想、引發行動決策和價值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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